小说没有完美的那一天——赵刚访谈一(作者:夏心懿)

赵刚 发表于 2012-4-17 10:46:00

                       诗人与小说家

知觉:首先感谢你能抽时间接受我们的访谈。《巴黎评论》第一次要求采访约翰·厄普代克时,被拒绝了。他说他的人生感悟和小说的艺术都已经写在作品里。我们第一次提出采访时你也这样说过。当然我没有《巴黎评论》那么牛,只作为一个读者跟你聊一聊。

赵刚:没问题。

 

知觉:为什么95年后,你放弃了诗歌,主攻小说呢?

赵刚:发现了小说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乐趣这份乐趣强烈地吸引了我。

 

知觉:具体说说你发现的这个乐趣。都说写作苦,独独是你发现了乐趣?

赵刚:写作本身是个苦差事,但小说本身蕴含着无限的乐趣。我相信其他事物也有不为人知的乐趣,但是我没发现,我发现了小说中的乐趣,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小说上来了。

 

知觉:希望我们能分享一些小说的乐趣。

赵刚:那就看我的小说。

 

知觉:你以前是诗人,现在是小说家,这两种身份对你来说有无不同?

赵刚:艺术之间是相通的,或者说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但是每一份职业的从业者都需要天份。我一个写剧本的朋友以前爱踢球,前几年却给自己的孩子学吉他,我说你怎么不让他学足球啊?他的回答是,踢球需要天份的,儿子没那个天份。

 

知觉:你的意思是一切的艺术都是需要天份?“勤能补拙”这个词对艺术失效?

赵刚:勤奋只对在具体专业领域有天份的人才有意义,不具天份者的勤奋叫瞎忙活。

 

知觉:有很多当年的诗人成了小说作者,于你,为什么?

赵刚:每人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人是因为对别的事物有了新的发现,兴趣转移了,有的人是(诗歌)写不下去了,有的人就是不能再写了,至于我的原因大概都包括,列出和没列出的。

 

知觉:小说跟诗,其实分别没那么大。

赵刚: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区别只在细微处,譬如足球和春晚的小品 ,我不相信一个踢球没天份的人能把小品演好。 

 

知觉:能不能再解释下你这样说的意思?

赵刚:诗歌和小说的关系基本等同足球和小品,我是这么理解的。 貌似不相干的事物之间都有隐秘的联系和牵扯。 

 

知觉:那生活跟艺术该是个什么关系?

赵:生活之于艺术至多是起到一个酵母作用。我们强调生活太多,并不符合艺术规律。生活只为丰富小说的可能性才可能被谈论。 生活不重要,起码在艺术创作时生活是不重要的,但是很多作家都把个人的生活经历抵押在了自己的小说写作中,这样一来即削弱了小说本身的艺术性。

 

知觉:难道艺术跟生活是对立的?

赵刚:不对立,它们本来就不对等,而我们总妄图以生活来覆盖小说。

 

知觉:艺术是表现生活的,个人以为。

赵刚:生活只对生活才重要,对于艺术则没生活重要。艺术只对艺术性负责,并不能对生活负责 ,更不能对现实负责,它也负不了那份责。

 

知觉:在艺术面前,个人应该保持什么样的状态?

赵刚:把自己投给艺术,不用太过在意自己,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起码在艺术面前是这样。中国作家总写不好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太在乎个人经验了,而从不考虑艺术本身需要什么?

 

知觉:艺术是关于可能性而不是关于成功。

赵刚:成功也只追求商业上的成功,生活上的成功,而非艺术上的成功。很多人只关心一部小说能卖多少钱?能不能获个奖,并不关心这部小说是不是真的很优秀——在世界文学层面上的优秀。

 

知觉:但艺术为何存在?

赵刚:艺术存在的理由并不是生活存在的理由。 

 

知觉:艺术存在的理由并不是生活存在的理由 这句话后面应该还有什么?

赵刚:艺术存在是因为人在现实中欠缺了且生活无法弥补,艺术就出现了。所以艺术只缘于生活而不可能成为生活本身,扩散开说,爱也是艺术的一部分,现实生活则无需爱也依然能延续。

 

知觉:或者说,艺术跟爱一样,就是生活的润滑剂? 我觉得答案是否。

赵刚:谁也不是谁的润滑剂。爱也是要天份的,和踢球相似。

 

知觉:那你对爱有天份吗?

赵刚:没有。

 

 

 

 

 

关于新小说

 

知觉:新小说网站的论坛是个非常自由的地方,一些朋友很散漫的存在着。这些朋友们跟你私下联系多吗?

赵刚:几乎没有私下交往,偶有一两个,交往也浅显。 

 

知觉:你当时是怎么想起做这个网站的? 纯文学类型的网站,应该不会挣钱,也许会贴一点钱和精力。

赵刚:当时是一个朋友要帮我做个个人网站,我就顺水推舟让他做了公共网站。当时是想通过这个渠道宣泄一下个人对文学的理解,没想到后来发现有不少与自己有相近趣味的人,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知觉:这个网站里的作家,对你新小说的提法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因为这个新,而有了一种旗帜性的聚集力量?

赵刚:当时提出“新小说”时颇遭误解,很多朋友都以为我是法国文学的追随者。我是被误解深了没办法了才写了“新小说文论”也即《新小说,再给一种可能》,尽量阐述了一下自己想法。 

 

知觉: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时,也有类似的误会。具体看了你的小说后就明白,你与法国新小说从理念到写作上都差别很大。看过你的这篇文章,得到一句话:新小说不是反小说,也不是新,只是给小说另一种可能。

赵刚:是。新的可能。

 

知觉:新小说的“新”里所包括的一些内容?

赵刚:假设小说已有千万条依据了,我希望能通过自己和朋友们再发现一些新的依据。 

 

知觉:那这个“新”的意思就是小说的一种新的存在的依据了?

赵刚:对。

 

知觉:你说的这个小说是指汉语小说还是普指小说?

赵刚:我不认为中国小说与世界小说是同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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