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之遂


               未遂之遂 

    文/东方安澜 

  文君不想去参加聚餐,一是自己老是吃白食不好;二是口才差,酒桌上不会说话。但是碍于老总的情面,还是去了。这群三四十岁的男女,都是有钱有闲的主,文君赚一点点可怜的工资,自觉赶不上趟,圈子里活动总是缩头缩脑躲在后面。

  缩头缩脑是自卑,但克服自卑没有良药。在有钱人面前,穷人总是抬不起头。文君喜欢独来独往,这样可以把头抬起来。至于饭局聚会,能推则推。但这次是圈子里的老熟人,老总,吴老师,米米,花不离,宁雪,无极剑,这几年一块吃吃喝喝,文君也习惯了。

  有人群的地方,总归有亲疏。同一圈子里,有人走得近,这也正常。三四十岁的男女,你好我好他好,虽然不一定会擦枪走火,但这年月荤段子成了下酒菜,酒桌上满台飞,玩玩暧昧是难免的。熟人之间,暧昧起来,更有不露痕迹的好处。

  玩暧昧,也是一项奢侈的活动,一是情感的奢侈二是金钱的奢侈,换句话说,需要情感和金钱的双重铺垫,暧昧才暧昧得起来,这个文君清楚,自己干瘪的口袋根本玩不起。所以有意无意跟大家保持着一段距离。有了距离,看上去似乎像独善其身姿态,有人说他清高,文君也不辩解,呵呵笑笑,这个笑是苦笑。自己肚子里知道,这个距离是穷人和有钱人有闲人的距离,不是什么清高高尚。

  文君长的清秀,在五月曾园的一次茶会上,被众口一词推荐为标准帅哥。无极剑坏坏地下过赌注,说你们几个女的,如果谁先把文军打下来,我就在金海华摆一桌。无极剑恶作剧似的玩笑,还来不及在园子的廊柱间停留,就被和煦的暖风吹走了。那天宁雪先走,因为要上班,园林里七拐八绕的,宁雪怕迷失,拉了拉旁边的文君要他送一送。文君出于礼貌,把她送到了门口。

  宁雪进入他们圈子是最晚的。来这个网站才大半年时间,但很活跃。老总看她人气很旺,人缘也好,聚会时就经常喊上她。宁雪也大方,回请大家,组织聚会活动,一来二去大家很是融洽。有几次聚会以后,宁雪到文君家,把照片拷贝给他,让文君利用超级斑竹的身份把照片贴到网站上。这以后,宁雪就跟文君联系密切了,有事无事常常短信短信。短信短信就发现彼此有短到一块的爱好。两人都喜欢看赤胳膊赤腿但不露底带点思想带点情感带点起伏的电影。《地域男爵》《生死朗读》。因为影片,宁雪就常去文君那互通有无。

  一来二去的接触多了,某些方面总要升温,但文君不敢存非分之想。但文君有没有一闪念的非分之想,这个谁也不清楚。造物主的不厚道之一,就是不让人世间的事有十全十美。宁雪身材娇小,是文军喜欢的类型,遗憾的是,脸象圆盘,无极剑戏称她为“烫婆子”面孔,她也不恼。照旧跟大家嘻嘻哈哈。男人骨子里的本性是见色起意,以姿色划分女人。文君也是这鸟样。由于宁雪的脸蛋不是文君喜欢的款式,文君看宁雪就隔了层薄膜。几次搞活动,文君对宁雪心不在焉,甚至可以用无精打采来形容。

  文君对宁雪若即若离,还有一层是平衡花不离。花不离是个强势的女人,对文君就很有意思,但文君只是装聋作哑。花不离有意思,有意思到尽人皆知的地步,别人就说文君是柳下惠,不动心,其实文君是心里明白,自己喜欢于无声处闹革命,不喜欢如此大张旗鼓,事情还没做,满世界知道。还有文君相信,一个钥匙配一把锁,自己和花不离只不过不是对洞钥匙罢了。

  文君装木头,花不离死猪不怕开水烫,一直主动约他喝茶吃酒,不时为他买衣服裤子,文君半推半就,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温度。受着她的小恩小惠,还是对她喜欢不起来。不过有件事挺令文君感动,不会做饭的花不离竟然为了他去熬粥,煎了荷包蛋给他送过去,虽然荷包蛋象打翻了盐罐头,能咸翻老鼠,但这份心意是热呼呼的。

  时间稍长,花不离可没有这份耐心。男人女人不能在一个温度上停留太久,男女之间似乎不可能长久保持恒温状态,上帝赋予男人女人动态的平衡。花无烟风风火火,喜怒哀乐就象外面的天气,一接触就能感觉到。受不了文君的不冷不热。为了捉弄文君,有次利用网站技术上的漏洞,把监牢里的马甲都给放出来,弄得作为网站技术员的文君,手忙脚乱了好几天。为这件事,文君更看不惯花不离的跋扈,对她更是敬而远之,惹不起躲得起。

  她对文君好,明眼人都看在眼里。文君对她过分的热情实在无福消受。文君跟她交往,特别讨厌她,把自己当成私有财产。花不离一方面很大方,一方面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这两方面,像河豚鱼,美味与剧毒同在,喜欢和害怕共存。自从弄事过后,文君刻意避开她。文军不想去吃夜饭,还有一层就是怕花不离过分的热情,桌面上大家都看在眼里,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花不离好出风头,她的热情,不单对文君,在圈子里诸如请客买单、送皮带、送U盘、送靴子、送化妆品,几乎人人得过她的好。人总是很矛盾,对于她的大方,你不领受也不行,她有一大本事,就是令你拒绝不了,但当你领受了她的好处,她又很跋扈嚣张,圈子里大小事情,都是她要拿主张,时间一长,大家不反感她也难。

  最显著的例子,就是把吴老师带进了圈子。文君跟吴老师属于点头朋友,没有交情。吴老师进来,圈子里的气氛就改变了。吴老师喜欢夸夸其谈,喜欢扮演民意领袖的角色,指点江山,本来是吃喝玩乐的圈子,大家接不上茬,就只能干瞪眼,看吴老师一个人演说。吴老师倒是很自得,一个人唱独角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酒台上的五四青年。

  吴老师滔滔不绝,别人不感兴趣,有人开始走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宁雪在上了个卫生间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文君旁边。把原先米米挂在椅子后背的羽绒衫给换了个位置。饭桌上喝酒的时候,宁雪几次举杯敬他,他都敷衍地喝一口,宁雪表现很激动,“你不干我干”,几次主动干掉了杯中酒。“你这种男人怎么忸忸怩怩,连女人也不如”。宁雪将他的军,文君酒量好,却不接招。不知是由于自卑的压抑还是没有靓一点的美女,文君酒台上总是闷声不响,只有在谈到感兴趣的话题时偶尔凑凑趣。今天也一样,提不起兴头跟宁雪拼酒。 

  也许是被冷落了心情不好,在酒桌上,宁雪连干了几杯红酒,到钱贵,已经醉意朦胧了。 一到钱贵泡好茶刚喝了一口宁雪就跑卫生间,半天不见出来,米米怕出事,进去一看,在呕。米米扶她坐在大门口的休息区,却发现她双眼红肿。米米就有点奇怪。

  “做啥呀,眼睛红来”?

  米米边问,边把一叠纸巾递给她擦。

  “今天是我好婆过世六周年”。

  米米把垃圾筒拿到她跟前。“不过,我昨晚跟文君做了。”宁雪喃喃地补充。米米听见这话,抬抬眼镜,满脸惊讶。

  不知什么时候,花不离站在了她们的沙发背后。宁雪看她过来了,斜靠在沙发背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擦嘴边污秽,

  “我不要紧,你们进去好了,不要管我”。

  女人敏感,花不离走过来时听出了些苗头,见他们刹住,更是怀疑。她把抱枕垫在宁雪腋下,茶几上留了一叠纸巾,就拉着米米往包间里走。

  “刚才你们在说的啥事”?

   “宁雪没跟你说”?米米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闪着狡黠。“嘿嘿,她跟文君昨晚上做了。”

  花不离虽有预感,但还是一阵恶心,伴随恶心的,是心头象被什么东西碾过,接着有一股无名火窜出来。好象自己种下的稻禾,却被被半路上杀出的程咬金给收割了。一回到包间,就唧唧嘬嘬说开了。宁雪回到包厢,感觉到米米眨了眨眼睛,大家都注视自己,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外星人。 
   
  文君感到奇怪,第二天晚上,平时没有联系的吴老师打电话给他,说在他家楼下,想上来坐坐。文君一个人住在十来平方的租住屋。没有女人的屋,凌乱不堪,到处弥漫着臭袜子上渗出来的脚窝臭及其单身汉的怪味,平时没人来,文君懒得收拾。吴老师突然电话他,本想拒绝,但一转念还是满腹疑虑打开了门。吴老师明显有七分酒意。一开口酒气薰天: 

“文君,今天我来望望你,可以不可以”? 

  文君的独屋内只有床上还可以坐,没办法,文君找来了一张旧凳子,凳面很脏,不得已盖了张报纸。文君给吴老师泡了杯茶。电脑桌上还有吃剩的小小的沙塘橘。 

  吴老师斜靠在电脑桌上,剥着橘子。 

  “你小贼,做坏事了哇”?吴老师的口吻有些托大。象长兄质问小弟弟居高临下。 

   “什么事?”文君忙了一天,加上和吴老师交往泛泛,没去注意话中的暗示。 

   “你小贼,装疯卖傻,宁雪被你做掉了,你还不老实”! 

  “啥”?!文军一个激灵,“吴老师你啥意思”?文君突然感到四周围暗流汹涌,有只黑手把他在往旋涡中推,在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支冷枪,枪后面的蒙面人个个虎视眈眈。 
吴老师看来没完全喝醉,“昨晚我们在钱贵都在传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吴老师乜斜了眼,明显在卖关节。 

  “哦……哦”文君一下子闷住了,无言以对。昨晚还好好的,酒后自己先走,没想到一夜之间沧海桑田。他无名的火从身体里窜出来,但当着吴老师没有发作,屋里出现了长时间的冷场。

  泡的茶还没有喝第二口,吴老师就起身告辞。好像吴老师就是特意来打探消息的,或者怀着某种使命。文君也不挽留。想来想去决定给以前公司里的同事米米打个电话。米米把情况一说,他才回忆起来最近宁雪对他的神态举动都有些怪怪的。电话里,米米把事情跟他一说,文军也没辩解,也不想辩解。有一瞬间,曾经想过打电话宁雪质问她,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打。

  树欲静而风不止。花不离不甘心吃亏,在网上发贴大肆攻击他们两个。把这一对淫男淫女骂得一塌糊涂,动用了许许多多马甲。花不离还使出了她擅长的特技,动用平时得过她好处的人,一同煽风点火,一时间网络上波涛汹涌,乌烟瘴气。人们对自己身边熟悉的事和人更多一重兴趣,文君和宁雪的丑事,一时势头还压过陈冠希。

  文君很难过,知道在风口浪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段时间私底下不断有人问起,私底下问的都是好友,一般人就是隐含深意地朝他笑笑。明的暗的,文君都不做回答,心里一片灰色。原来对宁雪的好感荡然无存。文君每天飘来飘去,除了工作,尽量不跟人交往,但却不断接到宁雪的短信,一会请求原谅,一会约他吃饭,文君一概不理。 

  因为出了这事,原来的圈子碎了,几个人再也聚不起来。对于圈子的鸟兽散,老总还责怪过他。他也懒得辩解。“社会代有绯闻出,各领新鲜数几天”。好在这年月的桃色绯闻也象彩虹一样,灿烂一过,就烟消云散了。一天晚上,文君正在屋里上网,突然响起叩门声。打开一看,宁雪一身酒气霸道地推开门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文君也不说话,坐在床沿上不声不响看着她。沉默了半晌,

  “咋的?恶心我,不理我?茶也不泡我喝”? 

  “你他妈的弄得我人不人鬼不鬼,你什么意思。泡茶你吃?!要么捞屎你吃”!
 
  “你捞呢!你捞呢!!你捞呢”!!!宁雪恶声恶气,站起来,一摆一摆扭着腰,一屁股坐在文君大腿上。文军再也不客气,伸手搂住宁雪的腰,反转身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

                   2012/2/19改毕


本贴由作者于2012-3-2 20:10:12修改过

本贴由东方安澜于2012-3-2 20:06:45在〖新小说论坛〗发表.

config

本贴跟从标题:

[ 回复本贴 ] [ 返回浏览 ] [ 关闭本窗口 ] [版主编辑本贴] [作者编辑本贴] [浏览1168次]


回复: 未遂之遂

用户: 第一次发言自动注册
密码: 作品性质
标题:
验证码: *

UBB :

粗体 斜体 下划线 居中 插入超链接 插入电子邮件地址 插入图片 插入FLASH文件 插入RealPlayer文件 插入Media Player文件 引用
颜色   字体   字体大小
内容:
音乐MIDI: 图片URL:
链接名称: 链接URL:
邮件地址:
上传图片: